银羽黑狐

千里冰封雪,万载不长眠。

失心者【4】

#因为是中篇文,可能会有些占tag#


         终于记起发间玫瑰的香气。

                                         ——瓦尔莱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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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曾经

       “今天是骰子、扑克、塔罗牌?又或者麻将?”避过小丑的冲刺,闪过鹿头的锁链,绕到厂长的背后,顺便跟随手扔了个蛛网的蜘蛛挥了挥爪刃,少年模样的绅士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将面具挂到头侧,顺便捋捋头发——虽说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而后才向消停下来的各位问道。


  “都行吧?”鹿头挠挠脑袋,憨厚笑笑。


  “行了班恩,杰克不加入,最会玩的就是你了,还装什么。”里奥用力拍了拍班恩的后背,杰克站在一旁,借着雾气的遮掩默不作声离他们远了些。


  班恩却早已习惯了这种力道,他晃晃脖子上的鹿头,有些不自在地将它取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而正气的脸。


  他看着手中的鹿头,眼中溢出一点悲伤。


  于是原本避开的绅士叹了口气,再次担任起转移话题的职责,用左手爪刃勾起蜘蛛的义肢举了举:“昨天那场是我的,今天这场我是替瓦尔莱塔进行的,所以她也不参加竞争了?”


  “比冲刺算了,谁先到家算谁的。”裘克懒洋洋打了个呵欠,也不在意其他人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扯扯嘴角露出一口雪白的鲨鱼牙:“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赶快决定。”


  “就骰子如何?”班恩憨笑着,他这张脸真是非常有欺骗性,像是深山里走出来的淳朴少年,简称二愣子。


  但是……人品这种事,的确是不可抗力。


  “咳,我们走吧。”绅士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要不是他还能在纸牌上用经验挽回些许局面,想必如今的班恩早就在这方面独步天下了。


  带着瓦尔莱塔向住宅走去,全然无视身后吵吵嚷嚷,在讨论用什么方式决定今晚游戏者的三个。杰克侧过头:“今天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欸?可以吗?”瓦尔莱塔前两只义肢微微蜷缩了一下,差点绊倒自己,看到绅士微笑点头的样子,这才思索一会,细数:“嗯,裘克喜欢的土豆,班恩喜欢的牧草,里奥喜欢的牛排,对,还有牛奶也要喝完了,但是杰克,时间被固定的我们应该没有办法再长高了,你......”


  “土豆可以,牧草还是不要端上餐桌,我会带一些油麦菜回来,牛排可以,牛奶...不用了。”二十九岁的杰克至少是190以上,但是当躯壳被固定在最为巅峰的二十岁时,缩水了不少的身高成了永远的痛——即使依旧是庄园里最高的。


  连续喝了两个月牛奶都没有让身高再变动一公分,也是非常绝望的事,但既然已经无力反抗那就不要再挣扎了——毕竟他非常讨厌牛奶的味道,最好还是换回红酒。


  “瓦尔莱塔,你呢?”看到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杰克突然开口。


  “啊?我怎么了?”蜘蛛茫然又无辜的歪歪脑袋。


  “你喜欢的食物啊。”总是这样,可以随口说出所有同伴喜欢的食物,却闭口不提自己喜欢的,深埋在骨子里的自卑无时无刻不显露着存在,如同横置于心间的利刃,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会撕裂出痛苦的伤痕。


  “我、我没有什么喜欢的食物呢。”瓦尔莱塔更加拘谨了,她低下头快步向前走去:“杰克,超市就快开门,你该出发了,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是吗?”


  “啊呀。”隐匿在雾气中的身形快速移动到蜘蛛前方,匆匆忙忙的蜘蛛自然而然撞了上来,少年红眸微眯,掩去一抹笑意,故意发出了一声惊呼。


  “杰克!你没事吧!?”瓦尔莱塔慌忙向后退了几步,根本不敢抬头看,声音慌张而又低落:“对、对不起。”


  这家伙啊。


  清澈的红眸稍微浑浊了一瞬,神情有些不对的杰克垂眸看着她那在求生者眼中恐怖狰狞的身体,一丝丝杀意从心底蔓延而上,爪刃微动,但最终还是渐渐平息下去。


  他蹲下身,微笑,精致白皙的右手拉开蜘蛛头顶上层层叠叠的兜帽,不顾她的挣扎取下面具,任凭义肢尖端蹭过脸侧,在眼角下方开出一道血痕。


  “杰克...”她颤抖着乞求,却再不敢动弹义肢。


  她呼唤的存在充耳不闻,右手制住其的同时,用嘴咬开左手的机关,将爪刃抛在下方,耐心去解蜘蛛那繁复可怖的面具。


  艳丽妖娆的容颜暴露在晨曦的光线下,苍白到病态,一头浅金色卷发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近似于银白。


  在面具揭下的瞬间,冰凉柔软的手捂住她的双眼,避免久未见到阳光的眼眸被光线灼伤。巨大的身躯停止颤抖,掌心传来痒痒的触感,柔软的睫毛像小刷子一般扫过,嘶哑破碎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杰克——”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任何埋怨,也没有再动弹过尖端染血的义肢。


  杰克深深吐出一口气,眼角下方有温热的液体划过,也许看起来像是一道血泪。


  向前倾身,给她一个带着血腥味的轻吻——在发丝上。


  杰克听到自己的声音带了令人颤栗的杀意:“瓦尔莱塔,别那么软弱。”


  ——别那么软弱,我们不会抛弃你,因为失去彼此的我们,都无处可去。


  班恩,裘克,里奥不知何时已经停下来,看着这一幕,悄无声息。


  “瓦尔莱塔,今天一起出门。”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不!”蜘蛛巨大的身体踉跄后退了几步,与恐怖身体完全不搭的妖娆面容浮现一抹恐惧。“别、别让我出去!”


  杰克弯腰捡起地上冰冷的爪刃,重新套在左手上,用机关卡住,爪刃尖端灵活敲敲蜘蛛背上的丝线滚轴,意思不言而喻。


  现在的蜘蛛,与初见之时已经完全不同。


  初到庄园,她穿着缝得破破烂烂的布,青棕交错,庞大的身躯总有一部分露在外面,尤其是关节交接处的缝合口,线脚粗糙到不忍直视,像是废弃垃圾场被人捡回来的破败娃娃。


  但即使是这样的她,依旧高高昂着戴有面具的头颅,如同舞台上骄傲的公主——我名瓦尔莱塔,是一个演员,你们,要看我的表演吗?用生命作为门票。


  无所谓,无所畏。


  没有害怕的东西,没有珍重的东西,没有值得在意的东西,她一无所有,自然无所畏惧,哪怕面对世间所有侮辱与恶意。


  可悲的女人,绝望的怪物。绅士那时候想,于是出于怜悯送了她一枝玫瑰。


  鲜艳炽烈的花朵成为青棕之间唯一的亮色,她愣在那里,而杰克微笑着打了招呼,而后离去。


  他并不知道,那支玫瑰对蜘蛛而言不仅仅是衣着之间的点缀,更是她深沉夜幕中唯一的星辰。


  事情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蜘蛛不再对其他监管者昂起头,反而显得有些拘谨局促,动作之间也慌慌张张的。


  杰克注意到了,然而没时间在意,和里奥、班恩、裘克的谋划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坏消息却接踵而至:


  新来的蜘蛛是被侦探亲手救下带回来的。


  侦探似乎察觉了什么。


  蜘蛛在巡逻。


  她很强。


  ——动手,不能再等。记住,裘克冲刺先走,班恩呼应,用锁链带我出去,里奥拖延时间,用傀儡交替。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却小瞧了侦探的控制欲。


  ——他早就在所有监管者的武器上做了手脚,刚刚照面,只是露出动手的意愿,一瞬间掠过身体的电流就让几名监管者瞬间麻痹,局面反转。


  “杰克,是你带头的吧?”他走到杰克面前,靠在墙壁上试图解开爪刃的少年停了下来——爪刃的机关不知何时已经卡死。


  命运可以预见。


  “嘭——”他按下手中的按钮,面容戏谑而兴奋,与做出的口型同步的,是仍在挣扎的杰克爪刃处传来的爆炸声。


  眼前一黑,剧烈的痛苦延迟在麻木之后,左手连带腰侧支离破碎,鲜血顷刻间染红地面。


  “好好品尝死亡的味道。”他的语气里带了些可惜:“我的绅士。”


  因为失血过多变得有些模糊的视野里捕捉到侦探转身的动作。杰克有些艰难地笑笑,借着墙壁的力扑上去,用看似毫无杀伤力的右手扣住他的喉咙。


  无论是电流还是爆炸,他都紧贴着墙壁,未曾倒下。


  也许优雅死去是绅士的气度,但那绝不是恶魔的法则。


  精致莹润的指甲粘连着着血肉被掀开,半只手掌生生插进了对方喉咙之中,撕开了血管。这的确是以人类力道能做到的事。


  手掌下微热的鲜血喷涌而出,侦探艰难地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双眼暴凸,青筋毕露,表情逐渐凝固在得意和惊恐交织之间。手中的遥控器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名为杰克的监管者拖着残破不全的身体站在房间中央,脸上的面具破碎了一半,隐约可见映满猩红的瞳,和畅快淋漓的笑。


  门外蜘蛛行进带来的“沙沙”响动在嗡鸣的耳边清晰可闻,由远及近。窗外锁链破空声却更快一筹。


  杰克冲刚刚爬起来晃着脑袋的里奥摇摇手,示意扶他一把,而后在里奥靠近时侧身变换角度,咯着血吐出了进入庄园以来第一句,也可能是最后一句话,低沉坚定:“走。”


  合身撞上里奥坚硬的身躯,还有些残余眩晕的他完全没有防备,不由自主往前冲了几步,恰好被破窗而来的锁链钳住右肩,在蜘蛛破门而入的同时,巨大的身躯撞破窗框,消失在茫茫林海。


  杰克则是因为反冲力向后撞上墙壁,再次加重伤势,趴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挣扎着大口大口呕血。


  ——蜘蛛这么久没来,十有八九是去拆了傀儡,他再挨上一下锁链恐怕也就剩下一口气了,不如将机会留给里奥。


  渐渐模糊不清的意识还在艰涩运转着,会怎么死?被蜘蛛的义肢戳成筛子?或者被蛛丝裹起来慢慢融化?直接被丝茧缠绕到窒息?又或者放在这里慢慢把血流尽?


  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作为一个杀人鬼,总要做好该有的觉悟。


  ——embrace death.


  ——拥抱死亡。


  冰冷袭上身体,隐约间听见一句破碎而底哑的轻叹:“对不起。”


  杀戮之前会道歉吗?弱者的习惯。


  失去意识之前,绅士这么想着。


【同人】失心者(3)

   恶魔的玫瑰遍布荆棘,缠绕着心脏,吞噬着信仰。

                                                ——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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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黎明


        每次打中人后都有种懒洋洋的舒适从后脊蔓延而上,稍微有点沉迷的感觉。


  是给予弱者逃离机会的反馈机制吗?


  甩甩染血的冰冷爪刃,优雅的杀戮者抬起精致完美的右手,捂嘴打了个呵欠,强忍着没发出什么奇怪声音,像只晒了太阳完全不想动弹的大猫,哪怕眼前是对方逃走留下的点点血渍,也没有追击的意思。


  周身的雾气簇拥上来,环绕在身边,似是带着微妙的讨好和默契。


  解开雾隐的枷锁【监管者存在感限定】就可以了,对于一个半小时内炸机三次的律师,还真的没什么必要赶尽杀绝——要知道,开完一个密码机对于曾经那位名为弗雷迪的律师而言,即使一次精确校准也没有,仅仅保持不炸机状态的话,只需要不到一小时。


  ……不知道密码机会不会炸坏。


  ……希望坏了之后不需要监管者来修。


  刚刚活跃起来的雾气隐匿效果较慢,但作为一个有耐心的猎杀者,等待永远是为了更好的杀戮。


  ——右后方不停转圈的小家伙也是够了,他没有追击的意思,请老老实实去破译密码机好吗?

  

  慢悠悠打了转过身,脚下微动,以一种安适优雅的速度逼近墙壁后发出细碎声响的地方。


  ——这种跃跃欲试,热血沸腾,胆子比天大,总想体现一下英雄主义的求生者,杰克敢用裘克的节操打赌,不是空军就是前锋。


  以行动间传来的沉重动静来看,十有八九是前锋。


  刚刚好,最先想送出去的,也是他。


  这家伙的冲撞大约是得了裘克真传,即使是以监管者非人类的恢复力,挨上一下总要疼一会。


  没有必要。


  最后一点爪刃也隐匿在雾气中,身体轻得像失去重量,移动速度骤然加快,迎面撞上送上门来的猎物。


  “早安。”绅士礼貌地打声招呼,隔着一扇没有遮挡的窗子,对面前锋喘息得更加剧烈,却没有后退逃窜的意思。


  ——在为同伴拖延时间吗?


  视野右上角显示着1/5的破译进度,杰克并未急着攻击,而是和小前锋围着窗户绕了几圈,在他有些松懈时隔窗挥爪。


  猩红的血液淌过指尖,空气中隐约弥漫着一种淡淡甜味,十分令人着迷。


  视野右上的破译进度已经达到3/5。屠夫甩了甩爪刃上的鲜血,散乱的目光逐渐聚焦,锁定前锋逃走的路线上留下的清晰血痕,放轻脚步跟了上去。


  极速冲刺带来的风声呼啸而过,但对于强化了面具追踪功能【监管者人格树右上侧三级人格,恶犬:能够加长求生者足迹显示时间】的杰克而言,远处的血迹依旧清晰可见。


  轻巧的步伐再次紧紧咬住血迹,前方出现前锋身影时也出现了正在破译的密码机轮廓【监管者人格树右下侧二级人格,窥伺:一定范围内显示正在破译密码机的特殊轮廓】,微微调整一下行动轨迹,在追击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兢兢业业的小律师正颤抖着双手破译密码机。


  “嘭”杀戮者饶有兴致做了个无声的口型便继续追猎前锋,果不其然,身后不出一分钟就响起了炸机的声音,以及小律师被电到的轻声惊呼。


  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以及雾隐带来的加速,前锋几次变换方向也没有甩掉追踪,最后在一扇门板旁被撂倒在地,久久爬不起来。


  挂着气球将前锋带到附近一把狂欢之椅上,杰克俯下身,视线重新收敛锋锐,重新变为有些迷茫的样子,懒洋洋检查荆棘是否绑得结实——前锋的那身盔甲确实很难绑紧,一不小心就会被滑出来。


  胸口一枚印有耳状图案的精致徽章若有若无略过他眼前。


  耳边其他幸存者的动静渐渐清晰起来,除了炸机不断的小律师以外,剩下的两个求生着至少有一个在附近徘徊不定,伺机救人。【监管者人格树左下侧二级人格,耳鸣:求生者在一定范围内会得到提示】


  “监管者携带的技能是聆听【开启技能时,跑动和交流的求生者会被准确听到位置】!!!”前锋即使被绑在椅子上也不怎么安分,向着附近大声喊道,试图对附近的求生者传达消息。


  面具下的唇角勾起戏谑的笑容,周身缠绕雾气的绅士扬起爪刃像是要攻击。


  前锋却在闭上眼睛等待剧痛的时候听见了细微金属碰撞声,悄悄睁开眼,却发觉之前晃过面前的精致徽章已经被爪刃轻巧翻了个面,半雾隐间隐约露出缠绕着气流的强壮人形。


  ——兴奋【解除当前控制状态,并在此后短暂时间内免疫控制】


  “不——别——”前锋猛然间露出惊恐而绝望的表情,充斥后悔的喊声脱口而出,却完全被巨大枪响所掩盖。


  “嘭——”身后袭来的信号弹没有必要去躲,也躲不开,杰克更感兴趣的是面前前锋的表情确实非常有趣。


  对于英勇无畏的英雄而言,他们恐惧的永远不会是流血乃至死亡,而是连累同伴,共同赴死。


  他们能够坦然接受为别人牺牲,却难以接受别人为自己牺牲,尤其是这份牺牲毫无价值,并且这种毫无价值源于自己的错误信息,悔恨和绝望会一瞬间没顶窒息。


  猎物的表情本就该是这个样子。


  浅红色气流缠绕与雾气交缠着飞舞,原本会炸开带来眩晕的信号弹像清风一般从身侧拂过,扬起的爪刃并没有花太大力气就将刚刚开始解荆棘的空军打落在地。


  在专心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们总是毫无防备。


  【恐惧震慑:求生者在进行动作时被击中将会导致直接倒地】


  空军不可置信地看向前锋,对方却绝望地闭上眼睛,完全无法面对空军的视线。


  直到被狂欢之椅送离场地之时,前锋脸上甚至有一种解脱的表情。


  别玩了,再玩就玩坏了。


  看着抱头坐在地上痛苦呻吟的空军,杰克暗中耸耸肩,将她挂上气球,绑到附近另一张椅子上,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在雾气中微微甩了甩头,似乎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说起来,今天的小园丁完全没来得及拆椅子,恐怕是因为被律师的破译状态吓到了。


  频频炸机的律师终于艰难开完了一个密码机,哪怕是身为屠夫都简直忍不住想为他默默鼓掌。


  视野上角已经显示着4/5,但耳侧却传来了一些动静。


  这场游戏,结局已定。


  在小园丁决定来救她的空军姐姐时,结局就已经尘埃落定。


  是你们输了。


  明明知道是送死却还是毅然决然来到座椅旁边,含着泪水撕扯荆棘的小家伙就在眼前。


  监管者轻轻挥挥爪刃,没给小家伙带来太多痛苦就将她放平在地上。


  缓过来一些的空军死死盯着慵懒甩动爪刃的怪物,就像是看一个恶魔,恐惧之中夹杂着憎恨。


  将园丁绑在附近的椅子上——一会儿她醒过来还可以和她的空军姐姐聊聊天,打发一下等待的时间,然后一起离开。


  不再理会被绑好的求生者,杰克慢悠悠走到已经开启的密码机附近,不出意料,律师并没有再试图跑去解下个密码机,甚至没有移动,而是整个人蜷缩在密码机与墙壁的夹角里瑟瑟发抖,雪白柔软,小小一只,像是迷路到猎食者身边的白兔子。


  “早安。”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最为黑暗的时间已经过去,黎明悄悄划过天边,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游戏终于要告一段落,步入安逸的休息时间。


  最后的猎物乖巧躺在掌心。听到声音的律师抬起头,眼眶里是未干的泪水。


  原来刚刚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无声哭泣吗?


  为什么哭呢?是对于自身无力的痛恨,对于漠视同伴的愧疚?还是……害怕猎杀者不遵守诺言呢?


  “走吧,我们去找地窖。”平和的微笑变得有些诡秘,一切的一切掩盖在面具之下。


  小兔子乖巧地站起来,绅士关掉身上带来压力的红色灯光,用右手摸摸他柔软的发顶,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分头找找地窖,顺便熟悉一下地形,毕竟你还要在这里呆很久。”


  低沉优雅的嗓音在黎明晨曦间蛊惑人心,如同深海人鱼的低语,温柔缠绵中带着致命的魅惑。


  “下次别哭,努力活到最后,我……期待着。”


  身后的律师脸颊绯红,呆立良久才跌跌撞撞跑开。  


  说完那句话后,猎杀者便开着雾隐认真找起地窖来——答应过别人的话,总要做到才是。


  不由自主哼着小曲,方形地窖“吱呀”一声在面前开启,身后传来园丁和空军被座椅放飞的声音。


  没关系,监管者一天只会开两场游戏,黎明与黄昏,即使下一场游戏轮到她们,也至少还有一整天的时间好好休息。


  利用耳鸣很快找到了小律师,他带着他走到地窖。


  律师离开前看了一眼雾气中影影绰绰的身形,眼神非常有意思。


  哪怕是不算优秀的种子。


  也渐渐开始发芽了。


  杰克摘下面具,做了个深呼吸,晨光映眼睛里,染上绚丽的赤色。


  ——他确实期待着。


  ——但,他所期待的,并不仅仅是活下去那么简单的事。


  


【同人】失心者(2)

   
   我并非没有真实,只是不在你面前展现罢了。
                                                     ——杰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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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愿望

  就在两个月前,第一剧目已经结束,当然,是以监管者们的胜利为结局。

  摘下面具,取下爪刃,换下礼服,斑驳的血渍逐渐褪去无痕,恣意杀戮的恶魔无声间换了身黑底上印有一只白色小猫的T恤和同款短裤,站在镜子前将碎发捋到耳后,镜子里面容精致的少年瞪着澄澈无辜的红色眼眸,交错了视线,清浅的笑容宛如苍穹之上煽动翅膀的天使。

  ——在豢养之前没有弄清手里的宠物是犬还是狼,是你最大的失误,my lord,detective。

  又或许是蜘蛛的纯然让他放下了对所有人的警惕?以貌取人还真是不能忽略的另一个致命伤。

犬与狼最大的区别就是,当前者带上口箍,剪去指甲,便只能成为观赏物,而后者哪怕拔去牙齿,挑断经络,也绝不服输。

  哪怕失去了雾隐,失去了爪刃,失去了视线与感知,仅凭着其实算不上有力的双手,也可以撕裂人类的喉咙,是不是想不到呢?

  死亡前在想什么呢?非常好奇。

  后悔还是哀求?咒骂或者叱责?

  都没关系,反正撕裂的喉咙已经禁锢了所有言语。

  他啊,不想听。

  豢养狼群不是不可以,但至少要给予相应的尊重,自由,以及真诚。

  犬也许会在你踢开它后依旧摇尾乞怜,不计前嫌。

  但狼不可能,如果它回去,那么肯定不是为了亲近你,而是为了撕裂你。

  而如果狼犬混居,当头狼动口之时,其他无论狼犬皆会一拥而上,徒留满地血腥。

  希望下一次,如果你还有下一次的话,你能够认清楚,你养的是些什么。

  ——致我曾经的侦探。我逝去的主人。

  在镜子的雾气上用手指勾勒字体优雅华丽的kill,少年微笑着转身离开,大厅里,餐具碰撞的声音已经响起,和谐温馨。

  “瓦尔莱塔——今晚吃什么?”杰克站在二楼的楼梯上,笑眯眯的挥手,顺便向下面的里奥和班恩秀着185的身高——对,就是这么作死。

  班恩不由曲了曲指节,看上去想把什么抡过来。

  但是什么都没有。

  事实上,在第五个金属制餐桌在战乱下惨烈阵亡后,监管者们早就将餐桌换回了木质,并默认在饭前换装,卸下所有武器,所以...

  “随便做了点,嗯,牛排,沙拉,空心粉?”瓦尔莱塔难得摘下面具,露出金发蓝眼的清丽面容,只是因为常年隐藏在面具之下显得有些苍白过分。

  “哇哦——”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楼下,顺势在对方柔软的金发上揉了揉,笑着低语一句:“辛苦了。”

  “嘁,装模作样的家伙。”裘克有些不耐烦地敲敲桌子,明显看不惯这家伙满世界乱放荷尔蒙的样子——哪怕他不是故意的也看不惯,不,或者说,更为讨厌了:“要吃快吃,不吃滚。”

  “欸?别这么暴躁,友好一些不行吗?”故作无辜歪歪头,杰克笑得更加灿烂,甚至向明显暴躁起来的红发少年眨了眨眼,做出孩子气的表情。

  “呕——”裘克几乎要被恶心到吐出来,翻了个白眼,气得把餐具“嘭”地一声拍在桌面上,力道大到让上面的餐具都不由震动了一下,接着起身就开始四处梭巡起来:“老子火箭呢?今天不把你这家伙——”

  瓦尔莱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班恩和里奥动作微顿,随后若无其事接着吃起来,显然是早就习以为常。

  “别打架,打架不是好孩子。”然而杰克却没有让他们置身事外的意思,一手支在里奥肩上,俯身另一只手拿着叉子从其盘子中顺走一块切好的小牛排,顺便将半个身子掩藏在同伴身后,漫不经心继续挑衅着裘克,势必要将其气疯为止:“桌子打坏的话,你自己兑换新的啊,我不会还手的,你全责。”

  “......杰克,你今天心情好的过分啊?”虽说没像裘克一样被气得浑身颤抖,里奥也莫名握紧拳头,有种在杰克脸上留下点什么的冲动。

  “还行。”眼看要陷入被围攻的境地,绅士理智的坐到自己位置上,开始一本正经吃起东西来:“对了,最近你们要是遇到律师的场次记得和我换个班,我拿他做个实验——”

  迅速而不失优雅地吃完盘子里的食物,趁着裘克上楼拿火箭的功夫转身直接离开大厅。

  ——虽然生气的时候挺好玩,但是一点也不想和裘克那家伙真的打一架。

  转身将门反锁上,少年愉悦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双手放在身侧,平躺着,有隐约星光从窗口透入,映在眼底深处。
  
  ——明天还有游戏,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

  完成了第一剧目的奖赏已经用掉,真正的弗雷迪死去了,经历过绝望与痛苦后永远死去,现今名为弗雷迪的躯体中轮换着来源未知去向未知的不同灵魂。

  这是里奥的愿望,没什么不可以。

  于杰克而言,对同种生物总是宽容而友好的,是的,当处在同一个阶级,作为同伴,而不是猎物与猎人,或者控制者或被控制的角色的时候,他所能给予的情感永远是真实而诚恳的。

  就像是曾经在伦敦街区的时候,作为开膛手的杰克所杀戮的,也只是完全不在同一个阶层的物种罢了。

  也许有些人认为他与她们同属人类,这句话曾经他不做回应,但现在而言,监管者也已经脱离了人类的范畴。

  虚空中雾气缭绕,身形渐渐隐匿,意识坠入更深也更舒适的黑暗中。

  裘克,里奥,班恩,瓦尔莱塔,杰克清清楚楚明白,他未曾经历过他们那样深刻的绝望:背叛,虐待,孤立,恩将仇报,斥责辱骂,烈火焚身,哭笑不能......

  他只是个理智的疯子罢了,说起经历,他比他们顺遂得多,也幸而如此,站在这里的监管者杰克,成为了不会绝望的头狼,展露锋利而决绝的爪牙,带领同伴击穿步步紧逼的命运。

  他认可他们。

  以同伴之名。

  想要共同继续下去,这个游戏,这个......能满足他们愿望的游戏。

  黑甜的睡梦中,少年精致的五官微微舒展,唇边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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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的军工厂有些寒意,断壁残垣间缭绕的雾气是最好的伙伴,但在击中求生者昭示存在之前,它们暂时不会认出杰克的存在。

  如同傲娇的生灵一般,希望看到伙伴不依赖自己也能完成击倒的英姿。

  ——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知道瓦格莱塔是不是记得多穿件衣服。

  被礼服拘得有些别扭,杰克活动一下脖子,爪刃在灰色墙壁上磨了磨,带起刺耳的“咔啦”声。

  果然,下一秒,耳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沉不住气的求生者开始试图换个更加安全的地方,却不知这加速了自己的失败。

  今天的阵容:律师 园丁 空军 前锋

  希望这家伙不是律师吧。

  昨天回去细细思索过,他才觉察到,比起如果失败就会更换灵魂的律师而言,其他的求生者才是埋下种子的更好人选。

  ——果然是被这个有趣的想法冲昏了头脑,没有及时意识到选取了不合适的实验材料。

  然而上天从不回应杀戮者的祈祷,因为如果祈祷有用的话,他们也不会成为那些猎物口中冷酷的“屠夫”了。

  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律师慌不择路迎面而来,杰克有些无奈的挥挥爪刃试图驱赶他,几乎有着扶额的冲动——真是连假装看不见的机会都不给啊。

  “杰、杰克先生!”律师叫到,他脸上带着一种幸运混杂着惶恐的神色。

  怔楞之间,杰克飞快明白对方天真而稚嫩的想法,面具下的唇角戏谑勾起,爪刃找准时机一挥而下,带起飞溅的鲜血。轻轻喟叹从恶魔口中吐出,依旧是精致诱人,却也虚妄致命的陷阱:“你至少,要活到最后一个,我才能在规则内放你离开啊......”

  

  

  

【同人】失心者(1)

#期待已久的失心者
#几度徘徊后决定杰律BE结局
#但本质上更像是杰克中心向
#我也不怕ky,这文的起因就是被杰园玛丽苏看瞎了才开的文
#不反对任何有逻辑的cp,但是拒绝杰克是玛丽苏男主,算是……逻辑党的一点执着吧
#因为这篇文本质上写的比盲囚更靠前,文笔有点嫩
#之前因为盗文断更一阵子,现在重新更完
#欢迎大家来到《失心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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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魔垂首赋予的怜悯,终不过是陷入更深地狱的路标而已。
                                                ——银羽黑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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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真假

  鸦羽般凌乱的碎发垂至耳侧,被夜风搅乱。雾气一点一点与身体交融,最后化为一片虚无,剧烈的喘息从哪里传来一清二楚。

  游戏可能快要结束。

  修长的金属爪刃划过断壁残垣,为最后的幸存者带来更加剧烈的恐惧感。

  ——乌鸦已经开始盘旋在头顶,死亡倒计时即将开始,别躲了,逃窜吧,恐惧吧,尖叫吧。

  故意挥空的爪贴着律师的头顶擦过,棕色的发丝被削去一丝,掌中的猎物才想起亡命挣扎。

  对,就这样,慌乱间掀翻的门板,碰撞的墙壁,跃过的窗沿,一举一动,纤毫毕现。

  唇边勾起一抹无人得见的笑容,身着黑色燕尾服的监管者抬起爪刃,轻轻挥舞。不着急,还有很久,可以继续下去。

  急迫的呼吸,仓皇的脚步,紧绷的精神,只有在这样亡命奔逃的情境下,才能体现温柔的可贵。

  苍青色的墙壁伫立在那里,密码机的特殊轮廓浮现在眼前,镶嵌在右侧面具眼瞳位置的电子镜片刚好捕捉到密码机破译时溢散出的信号。

  还有余力挣扎吗?那就再挣扎一会儿,作为最后幸存者的嘉奖。

  一直在追逐的猎杀者倚在墙壁旁,身后就是密码机的特殊轮廓,刚准备小憩一下,炸机声就传了过来,接着是猎物再次奔逃的声音。

  ——压力可能有些大了?要不要追?

  爪刃在墙壁上轻叩两下,看着眼前浮现1/5的破译数量,绅士决定愉快的延续之前的想法,稍微小憩一会儿。

  然而远处密码机时不时在镜片上刷出存在感,第三次炸机了。

  对方真的是以破译密码机为己任的律师角色吗?或者说,现今在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愚蠢到连本能都无法挽救了?

  恶魔终于不耐烦地撕开伪装,皱着眉头打个呵欠,活动一下手腕,身形渐隐于雾气之中。

  ——还是回去睡比较舒服,至少不会有烦人的炸机声。

  “嘭”预料的没错,在追击路上,第二台密码机已经解开,地窖出现。

  站在大教堂中央守株待兔,不一会儿,喘息声就渐渐靠近,在对方还在努力翻窗时一爪挥下,一击必杀。

  当然,对方只是被暂时击倒,站不起来,只有当放上狂欢椅子的时候,弗雷迪这个身体里的灵魂才会被驱逐,换下一个,至于被驱逐的灵魂去了哪里,消散或者回归,监管者并不需要知道。就像猎手不需要知道猎物的感受一样。

  虽然很无奈留到最后的居然是求生者中唯一一个特殊存在,但事已至此,总要先试试再说。

  拴上气球,再次披回绅士外衣的恶魔哼着小曲,步伐优雅,用气球拖动悬浮半空面如死灰的律师开始满地图晃悠——看不到地窖具体位置也是个无奈的事,不过也对,毕竟除了他以外没有几个监管者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直到将傻乎乎的律师放到地窖门口,他还没有回过神,只是愣愣坐在地上看着身前眼瞳猩红的高大存在。

  “来自远方的律师啊。”低沉如大提琴般优雅动听的嗓音从恶魔口中流淌而出,华美瑰丽,却毫无真实。“离开这里吧,这是我在限权之内,能给你们的唯一温柔。”

  一枚不安分的种子埋下了。

  杰克看着律师消失在地窖口的身影,面具下勾起诡秘的笑容。

———————————————————
  翻过围墙离开战场,却还是没有躲过来自同伴们的亲热招呼。
  
  “嘻嘻,今天又放了一个走?”雾气之外的夜幕中,穿着黑白交错条纹服的微笑小丑奔跑过来,在即将撞上的瞬间急速变向到身侧,跳起去勾杰克的脖子。
  
  然而绅士坚定拒绝用弯腰去顺应对方的勾肩搭背,很累,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原地不动向左侧身,跳起的小丑指尖只划过一抹碎发,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啧”,稳稳停住,将火箭抗在肩上,漫不经心回过身来,放弃了继续进攻,面具下一个轻微的眼神给向已经无声无息站在杰克背后的阴影。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看戏过于专注的杰克没有发现身后挥来的大手,被狠狠拍了拍后背。
  
  “咳咳咳咳!”这力道,也就是厂长了!差点没背过气去的他躲到旁边开了雾隐,终于找回一点早就七零八落的安全感。
  
  “放一个就算了,还放律师......虽然我知道他里面不是弗雷迪那个混蛋......”厂长小声咕哝道。
  
  ——你也知道他不是,那为什么还要打击报复我。

  面具下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杰克只得揉揉闷疼的胸口。
  
  身为皮脆血薄的隐身刺客,面对一个个力大如牛的同伙,让他忍不住思考自己真的不是从哪里穿越到画风完全不同的这里的人物吗?
  
  “咻——”破空声响起,雾隐带来的速度加成使本就灵敏的绅士成功避开了身后笔直袭来的锁链,如同预料之中一般,锁链末端的钳子死死夹住了厂长的鲨鱼锤,两名重量级选手隔着锁链展开了一场角力。
  
  “你们这招呼真是打的越发丧心病狂啊!”隐在雾中的绅士绕个大圈避开角力的两只,迎面而来一个白色小球。
  
  站定不动,小球错身而过在身后展开成纯白的蛛网,覆盖在草丛上。
  
  从来都不会用蛛网打中同伴的蜘蛛花了些时间从树林暗影中走了出来,动作显得有些羞赧和局促,摇摇义肢和微笑的绅士打着招呼。
  
  ——毕竟,蛛网缠在身上之后,无论是洗澡还是洗衣服都是非常麻烦的事。
  
  所以蜘蛛瓦尔莱塔从来不会用她的蛛网击中自己人。当然,自己撞上去的蠢货例外。
  
  瓦尔莱塔有些拘谨地蹭蹭前两根义肢,小声询问:“为、为什么杰克,你可以放走他们?我、我做不到?”
  
  杰克蹲下身,用左手爪刃勾起蜘蛛的义肢摇了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先问:“你和他们试图交流过吗?”
  
  瓦尔莱塔陷入回忆——
  
  “你......”伸义肢。
  
  “啊啊啊啊啊——”急速逃跑。
  
  “我......”拘谨站。
  
  “嗷嗷嗷嗷嗷——”拼命反抗。
  
  “放......”放下人。
  
  “哈哈哈哈哈——”英勇投降。
  
  “走......”开柜子。
  
  “咳咳咳咳嗝——”被吓晕了。
  
  ——然后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说起来,蜘蛛是唯一一个不能从杀戮里获得乐趣的监管者,但是离开这里,她面临的又是更加残酷的世界。
  
  杰克微不可查叹出一口气,用低沉的嗓音带开话题:“先回去吧,我饿了。”
  
  

【原创】忘忧园(1)
        
第一章 伤心孩子与兔子先生

  “据说在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在一个小巷最深幽的地方,那里会显现一个灰色的钟表标志,钟表的时间永远不变,平时是看不见的,伤心的孩子对着它许愿,就能永远逃离自己的生活。”

  “请带我走。”

—————————————————

  艾法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身后沉沉的书包压弯幼小纤细的身形,艰难挪动着,影子被夕阳拉长,同样呈现出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不想再这么下去了,他想逃。

  一向乖巧而优秀的孩子在某个夜晚孤注一掷,站在小巷深处苍灰色的空白石墙前,孤零零等待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以及随之而来的命运。

  “当——”

  钟声响起的同时,小巷的尽头原本空白的墙壁上逐渐浮现一个从未见过的灰色图案,形似时间停止的钟表表盘,表盘中数字的部分却是无法看懂的语言……或者说是难以描述的瑰丽花纹。艾法看不懂。那些孩子失踪的故事突然在耳边浮现,古老的传说隐隐在心底蛊惑着颂鸣。

  “……我……很难过。”心灵不由自主的偏移,身形单薄的孩子开口请求,垂眸等候结局。如果真如传说那样的话,请带我……离开这里。孩子这么想着。

  “……啊!”强风扑面而来,艾法忍不住被吹得闭上眼睛踉跄着后退,发出一声短暂惊呼,再次恢复视线之时,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位奇特的存在。

  凭空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位拿着蜡烛,有着兔耳的男子,他的年纪看上去与孩子相仿,身形却更矮些,眼眸是翠绿色的,右眼的单边眼镜也没能掩盖其中光彩,左眼下有着一个粉红色爱心印记,像是引导孩子进入仙境的精灵。

  “……你,也是伤心的孩子吗?”不知为何让人心安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小巷里,那个莫名的存在微微笑起来,开口:“进入仙境,可就没法再出来了。你确定吗?”

  “你是,你真的存在?”孩子不可置信得低语,微微抖动的兔耳完全不像死物,更何况这位先生奇特的着装和诡异的出场方式让他更为符合传说中那些实现愿望的精灵。震惊过度的脑海渐渐恢复清醒,深吸一口气,单薄脆弱的孩子直视这位兔子先生的翠色双眸,一字一句坚定而又决绝:“……我不想再这么下去,无尽的考试,成绩,攀比……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喜欢知识,只是喜欢……而已。因此,我许愿,请让我离开这一切。”

  “那就和我来吧。”兔子先生握住孩子的手,举起蜡烛照亮前方:“抓紧我的手。”

  “……好。”艾法紧紧握住对方温暖的手掌,脸侧恍然间传来毛茸茸的触感,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柔软而灵活触碰自己脸颊的兔耳,很轻很轻地揉揉,在对方出现不悦表情之前很快放下手,乖巧低下头,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好奇,低声应了一句。

  “……这是……什么……”伴随着兔子先生举起蜡烛的举动,脚下一空,像是过了一阵子才重新脚踏实地,艾法有些难受地捂住额头,脑海中像是被人强行塞进一大堆五彩斑斓的碎片,带来的不止是头脑眩晕,想要呕吐感受,还有一时间完全模糊的视野和突然迟钝的其他感知,如果不是兔子先生扶着自己的背支撑,恐怕很快会仰头载到在地上。

  “欢迎你来到仙境。孩子,这里没什么规矩,唯一的规定就是——只要不走出这座乐园。”令人安心的话语和身后支撑的力道让艾法安定下来。看着面前的兔子先生继续说着:“这边是孩子们的宿舍楼,不过现在已经很迟了……让我带你去你的房间,明天你有足够的机会认识他们。”

  “没有规矩?”身上出现的异常症状很快消失,孩子抬头看向眼前瑰丽而奇妙的场景,喃喃重复着那位先生的话,隐约察觉到某些不对,没有规矩……好像有什么不太对。然而很快的,脱离现世进入仙境的兴奋感驱散一切念头,脸上绽放出孩子气的灿烂笑容,亦步亦趋跟上兔子先生虽然矮了些但意外可靠的背影:“好的。还有......谢谢您。”

  ——谢谢您如同传说中那般,带领现世悲伤的孩子来到……无忧无虑的乐园。

  “这座乐园的名字就叫“忘忧园”,它是我的所有。具体还有什么问题,明天可以问我,或者现在问也可以。”随着兔子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推开面前的挂有空白木板的房门,艾法也意识到这间有着精致木桌,床榻,柜子等等家具的小房间即将成为自己的领地。那位先生像是十分温柔的样子,垂着耳朵问道:“不早了,要我再陪你聊会儿吗?还是说直接休息?”

  “是的,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是说,我希望……”艾法的双手有些局促捏着衣角,语无伦次的同时,黑眸深处的好奇却几乎要喷薄而出,慢慢吐出一口气,视线极快扫过房间中的各式家具,随后转移视线到雪白的兔耳上,定住不动,鼓起勇气大声道:“……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的耳朵到底是怎么形成的,您的样子分明是个人不是吗?这对耳朵是传说中的魔法?还是说您根本就是与我们不同物种的生灵?又或者您还有其他本体的样子?”

  终于鼓起勇气将心中一大堆问题脱口而出,被好奇心完全淹没的孩子也没有什么悔过之意,紧紧盯着兔耳的视线像是要化成实质,将其盯出一个洞来。

  “啊……”兔子先生仍然没有发火的意思,反而耐心解释着:“这个世界确实有魔法,魔法能帮助日常的生活更方便,也能作用于其他。当然,想幻化出兔耳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有时间限制。但我是天生如此,可能有点像……你们所说的兔妖吧,就是本质不太一样的生灵。对了,尾巴我也有。”

  “尾巴……我可以……”艾法张了张口想要提出些不太合适的请求,又很快咽了下去,不愿因为这位先生的温柔得寸进尺,更何况,未来的日子都会在这个名为忘忧园的地方度过,总会有见到的一天,好奇的视线扫过有些两个洞的礼帽,然后又一次看向兔耳后终于恋恋不舍收回,他拍拍松软的被子坐在床上,露出干净乖巧的笑容:“不,没什么,我会好好适应这里的,兔子先生,我可以这么称呼您吗?”

  “可以,其他孩子都是这么称呼我的。”艾法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面前的兔子先生似乎是轻笑了一下:“是想摸摸兔耳吗?可以哦。”

  “可以吗?”那位先生走到自己身旁坐下,艾法有些惊喜地叫出声,试探性伸出手,一下一下由耳尖至耳根抚摸着,顺着绒毛的方向,力度极轻,心中已经准确估算出兔耳和上面短毛的长度,并记住,指不定什么时候可以用得上。

  “……哈……”然而也许是兔耳的手感太过柔软顺滑,今天深夜已经经历了太多事的艾法在有节奏的抚摸间一点一点把头靠在了兔子先生肩膀上,浅浅打了个呵欠,抚动的速度慢了下来,黑眸半开半阖,只露出一条缝。

  挣扎半晌,终究没能抵御睡意,意识坠入黑甜梦境中。

———————————————————

ps:双视角行文模式,兔子先生视角找 @Bohea

【同人】改变的命运

#短梗一篇HE
#游戏之外的瓦尔莱塔和裘克
#他们都还很年轻
#他们还有游戏外的未来
#算是架空
———————————————————

  “哦——看看我吧,看看我吧,我是你们的朋友——

   我是来自熙攘人群中的小丑,

   他们鄙夷我,孤立我,伤害我,

   但我依然微笑,

   因为你们,

   因为你们,

   因为你们,

   我的朋友们,

   我的存在,

   就是为你们带来快乐——”

  台下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几乎掀翻剧院的穹顶,那些往日里惺惺作态自诩高贵优雅的绅士与女士们摘下帽子,挥舞手杖,沉浸在舞台上的表演中。

  他们不关注小丑的台词是否拙劣,表演是否浮夸,只要台上表演的人是微笑小丑——那个赫赫有名的微笑小丑,他们就可以趁机释放所有的压力,抛开所有规矩,欢笑哭泣随心所欲,没有人会嘲讽他们,因为表演的人是微笑小丑,他们理所应当沉浸进去,至于真相,谁想去了解呢?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仅此而已。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吃这一套,二楼空旷的豪华看台中央,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小姐正安静坐在椅子上,微微蹙眉。

  “安格先生,他们太吵了。”洋娃娃一般的精致少女偏头看向身边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管家,天空一般湛蓝色的眼眸中微带不悦。“我并没觉得有什么好笑。”

  “需要我让他们安静下来吗?”安格微微躬身,问出这句话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问‘是不是需要将今天的晚餐换成牛排’这样的小事。

  “不,不必了,要尊重绅士们和淑女们的自由。”少女却摇摇头,毫无兴趣地移开微笑小丑身上的视线,转向另一个小丑。

  在哭泣的小丑。

  “...我诞生在风雨交加的日子里,

   我出生的时候就会哭泣,

   当然,我们出生的时候都会哭泣,

   但那有什么关系,

   那是我们宣泄的余地,

   就像星月哀泣夜的离去,

   就像飞鸟追忆树的落寂,

   就像游鱼心痛海的叹息,

   谁在哭泣着,

   哭泣着,

   等你。”

  那原本是一个用作衬托的小丑,浓重鲜艳的装束,略显臃肿的身体,画着夸张哭泣表情的白色面具。

  但在少女眼中,他表演的比台上万众瞩目的微笑小丑好得多。

  至少他在用心去表演,一字一句,一举一动,竭尽全力又刻画精心。

  “我还是更喜欢他一些。”少女的眉眼弯成新月,露出来到剧场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历来一票难求的剧院二层如今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人——少女和她的管家。

  少女背后令人惊心的财富与权势由此可以窥见一角。

  剧目终结之前,微笑小丑摘下面具,露出英俊帅气的面容,衔着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的玫瑰鞠躬谢幕。

  台下的声浪又一次高起来,尖锐的女声重合在一起,让楼上的少女都有些轻微耳鸣,难以想象台下混在一起的人们是什么感受。

  被少女关注半场的哭泣小丑率先下台,身后跟着的微笑小丑在下台阶之前背对观众动了动脚,前方的哭泣小丑就从矮楼梯上滚了下去,带起一阵哄堂大笑。

  二楼少女却看得清清楚楚,是那个跟在后面的微笑小丑一脚踹到对方的膝弯,才导致前方的哭泣小丑失去平衡倒下去。

  “卑劣的手段。”少女摇头叹息一声,精心保养过的细嫩手指勾起椅子旁挂着的白底金丝小手包,从里面一叠牛皮信封中取出一个,递给旁边的安格管家:“把这个交给刚刚的哭泣小丑,顺便问问他的名字。”

  管家微微躬身,双手接过信封,走到门口,对左右守着的两名白衣侍者吩咐下去,自己则是又回到少女身边。轻轻将她抱起,放到一旁的特殊轮椅上,推着少女提前离开。

  一位侍者去后台找哭泣小丑,另一位侍者则是在轮椅之前铺上长长的薄毯,以免颠簸到轮椅上的小小姐。

  胸口佩戴特殊胸章的白衣侍者无人敢拦,一路通顺走到后台,刚巧看到正在拿下面具的微笑小丑和哭泣小丑。

  “您好先生,您是来找我的吗?是需要签名或者.....”微笑小丑自诩风流帅气地捋捋头发,笑容灿烂中带着丝丝谄媚。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一言不发越过他,向自动躲入角落的哭泣小丑走去,微笑小丑脸上的笑容瞬间破裂。

  白衣侍者走到哭泣小丑身边,恭敬递上手中信封,举动和话语间带来的感受让房间里的两名小丑清清楚楚感受到,对方和自己相差不止一个阶级:“先生,这是小小姐令我赠与您的礼物,感谢您的表演为小小姐带来快乐。”

  哭泣小丑傻乎乎接过信封。

  “那么,能否有幸知道您的名字?”白衣侍者声音轻柔地问道。

  “...裘克...我叫裘克。”紧紧攥着手中的信封,裘克大声回答,略显憨厚的年轻面庞上,笑容灿烂。

  白衣侍者转身离开,裘克挂着笑容准备换衣服,并没有察觉来自身后的怨毒视线。
  
   白色薄毯从剧院一路铺到庄园门口,一路吸引无数视线。

  “那是瓦尔莱塔小姐?”

  “真不愧是那位大人——”

  安格管家平稳推着轮椅,接过侍者手中的柔软小毯子,给歪头睡去的小小姐盖在身上,他向周围的行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瞬间,熙攘吵闹的人群变得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尽力放轻。

  这不是威慑,而是名望。

  瓦尔莱塔所在的家族是当地的大贵族,但和一般的贵族完全不同,他们没有明确的阶级观念,面对平民从来没有上等人看下等人的轻蔑眼神,也没有将因为小儿麻痹不良于行的瓦尔莱塔小小姐杀死或者监禁——大多数家族都会这么对待家中畸形成员——而是任由她上街玩耍,与人们共同交流。

  他们常常会做慈善,饥荒之时,暴动之时,经济危机之时,他们总愿贡献力量,慷慨解囊,救助当地人们。

  他们像是这块地域普度众生的神灵,被凡人理所应当地尊敬,爱慕,维护。

  “啊,我在路上睡着了吗?”庄园大门打开的动静惊醒了瓦尔莱塔,她抱住怀中的软毯,有些害羞地红了脸颊。“真是太不淑女了。”

  安格微笑着低头,安抚他的小小姐:“请不要在意,只是您今天的行程太过密集,有点累了。”

  上午去孤儿院,医院,下午去贫民窟,剧院,刚刚十六岁的瓦尔莱塔终于获得自由安排日程的权利,一不小心就跑了太多地方。

  “对不起。”金灿灿的小脑袋低下去,像是一只意识到自己错误的小奶犬:“我下次不会去那么多地方了。”

  “没有人会指责你,我的小小姐,那是您的自由。”安格摸摸她的小脑袋,金色卷发的手感极似东方最为华贵的丝绸。“但是小小姐,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别让夫人和先生伤心,好吗?”

  “知道了知道了。”天蓝色的眼眸映衬着天空,交融同色,少女的笑容如同春日里最为暖人的阳光,让人想要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沉浸进去。

  “您关注的的那个小丑。”

  “对,是哭泣的那个。”

  “他叫裘克。”

  轮椅上的少女和英俊笔挺的管家交谈着消失在庄园深处,剧场里的悲喜剧却刚刚开演。

  “哐——”裘克的后背狠狠撞到椅子上,带来刺骨的疼痛,他有些艰难地蜷缩在地面上,任由雨点般的拳头落在身上。

  “打,打到他知道疼。”扮演微笑小丑的科恩坐在原本属于裘克的木板床上,牛皮纸信封被撕成碎片散落一地,手中一沓钞票却耀花了一群打手的眼:“只要我满意了,这些钱我一分不取,全都给你们。”

  裘克明显感受到打在身上的拳头更加有力,他终于忍不住咳嗽两声,有点点鲜红溅落在地面上。

  “下次记住了,你要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得大人物青眼,一定别忘了你的主子啊!”用信封里拿出的钱拍拍裘克的脸,科恩随手一撒,便转身离开,任由打手们如饿虎扑食般抢着地上钞票。

  夜已深,只有苍白惨淡的月色顺着小窗户散落进屋,长达两个小时的施暴后,最后一人终于离开小屋,裘克这才慢慢爬起来,带着一身伤痕收拾起地上的信封碎片,将它们放到枕头底下,忍痛扯扯嘴角,孤零零做出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瓦尔莱塔越来越喜欢哭泣小丑的表演,喜欢那种真实的努力感。

  她碍于身体原因,所有想要的,想做的一切都会有人为她铺成顺顺当当的坦途,从不知道努力的滋味。而裘克却让她感受到了真正的努力,她很开心。

  裘克枕头底下的信封碎片越来越多,那个小小姐每周都会送来价值不菲的小费。

  他因为常年作为配角存在,从来没有过这样被悉心关注的荣宠,仅仅是这样,就足够他忍下所有苛待与屈辱,默默期待下一个信封,他很开心。

  直到瓦尔莱塔把裘克叫到二楼,询问他愿不愿意随她去庄园工作。

  金发蓝眼的天使安安静静出现在裘克面前,身后仿佛有炫光白羽微微扑闪。

  裘克忘记了自己的一切,呆呆立在那里,直到听到清甜带笑的话语传到耳朵里:“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啦。”

  他这才从石雕变成活人,浑身颤抖着单膝跪地:“我的荣幸。”

  “我叫瓦尔莱塔。”

  瓦尔莱塔,你是不是,来自天堂的天使。

  裘克捂住胸口疯狂跳动的心脏,感觉自己快要死去。

  他不知道,一切的转折,就在这一天,命运的戏弄,也在这一天。

  今天晚上来的只有科恩一个人,没有打手。

  他脸上挂着与往常不同的残酷笑容,声音嘶哑而怨毒:“你还想瞒下去!?你个卑贱的存在!?还想搭上贵族的线?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你去不了的!你绝对去不了的!”

  裘克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然而小屋唯一的出口已经被对方死死挡住。

  电锯“嗡嗡”作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来令人窒息的恐惧。

  “哈,你说,我们的贵族大人,是不是会要一个残疾的员工呢?裘克,你只能当小丑,只配当小丑!成为我衬托的小丑!明白了吗!”

  被一步步逼到床角的裘克想到今天上午那个带着甜味气息的许诺,以及天使微笑的容颜,血液中潜藏的求生本能开始剧烈沸腾。

  ——想要活下去!

  ——想要再次见到她!

  ——想要给她带来更多笑容!

  裘克主动扑了上去,用右腿膝盖压住电锯的一侧,狠狠用力。

  飞溅的鲜血染红整间屋子,偶尔可见内脏残片。

  在裘克完全被切断右腿之前,科恩柔软的腹部已经被破开一个巨大口子。

  野兽般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回荡在小屋里。

  隐隐有温热的液体顺眼角流下来。

  ——对不起,我的天使,我可能,没有办法胜任那份工作了。

  完全离开身体的右腿与尸体一起掉落在地。

  ——但是,我至少,想再看看你。

  裘克忍住剧痛,用床单死死绑住血流不停的肢体上方,这才放任自己失去意识。

————————————————————————

  “安格先生,今天的报纸内容有什么不对吗?”瓦尔莱塔一个人坐在白木质地的华丽椅子上,用银匙搅动着面前的牛奶,迟迟没有听到安格管家念今天的晨报。

  “...裘克,出事了。”安格犹豫一下,还是向瓦尔莱塔说道。

  银匙掉落在瓷质茶杯中,发出清脆的“叮铃”声。“裘克!?”

  裘克以为他会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科恩的背景不是他能比拟的,然而他却只因为防卫过当被判处一年。

  裘克以为他会在这一年之中在监狱里被折磨致死,然而他却过得还算滋润,常常收到崭新带着香味的被褥。

  裘克以为他会因为进过监狱和残疾从此颠簸潦倒食不果腹,然而在出狱的那一天,他却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瓦尔莱塔和形影不离的安格管家。

  “迟来一年的承诺,裘克先生要履行啊!”

  她是他的天使,他的神灵,他深爱的存在。

  “我的荣幸。”还没有换下囚服的他湿润了眼眶。

  很久很久以后,裘克想:

  他这一生最为幸运的两件事——

  一件是遇上瓦尔莱塔。

  一件是...从来没有放弃活下去。

  “啊,裘克,几点了,我们是不是该起床了?”依旧清甜动听却掺入一些沙哑娇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裘克老脸一红,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在天使脸侧轻轻烙下一个吻。

  “你可以再睡一会。”亲爱的。

  

【推歌】国境四方

#词有微改,括号内原词
#tag不知道打什么,不打了
#最近单曲循环的歌
#尺度有点高
#日常被嫌弃的直球式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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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境四方
原曲:《花火》-三代目J Soul Brothers
填词:小驴
歌词:
我愿生而彷徨
我愿生而动荡
我愿生而你便是我的王
我对你臣服或仰望
亲吻你血(靴)上的金色徽章
我捧着孤勇一腔
饰演你隐秘而危险的欲望
我等待着
被你禁锢永恒的饲养



虚拟世界的版图总在扩张
你是铩羽而归的勇将
带着夜风的冰凉
利爪撕扯开我狡诈的伪装
你踏过泥沼
与草木洪荒
那时震彻的心脏
叫嚣着在囚笼(被征服)也能同你站成一方



世上所有情绪于我都无关痛痒
只被你掌控的颤栗触碰
终没顶将我裹挟进缚网
我竟期盼被吞食被你仔细品尝
唇舌擦过我带伤的肩膀
吻过我冰冷(滚烫)的胸膛



你是梦中虚妄
你是无上理想
你是坠落时陡升的翅膀
你是剑上仅剩的锋芒
与我深夜荒野数过星光
你是海上滔天风浪
将我拽入漩涡中 共航
你是我的
只是我的爱与恨同党



也看过人情聚散莺飞草长
爱如同春日将化的霜
看似温暖却近消亡
苟延残喘抓住我盲目眼光
那时天真且从来不自量
追随着想象流浪
以为青春里所有都比一生要绵长



我亦曾自我厌恶跌进深谷空港
不屑去信爱可以依傍
还好你
有足够温柔与倔强
留待着时间为我圈刻国境四方
我也有野心昭昭叫喊痴狂
等你领我餐风饮浪



你是恢弘诗章
你是星辉晴朗
你是海啸中鲸鱼的脊梁
你是夜色将至时微光
让人甘愿披荆斩棘前往
你是想拥抱的力量
呼吸声缠绕着颤动心脏
你是我的
是我一生只一次的跌宕



用你傲慢将我捆绑
用你指尖(鞋尖)划过我脸庞
用你眸光(手指)
用你声音沙哑的嗓
蛊惑我走烈火焠烧天堂
再坠入结冰汪洋
让我记住你给的痛的模样
再不遗忘



我也有滥情状
我也有不可讲
我也有最讽刺回忆的墙
我决绝到曾想把世上
所有爱字谏言全都烧光
而你大概与我相仿
爱才能如此肆虐膨胀
我是你的
只是你的爱与恨同党



我将(你在)终止彷徨
我将(你在)结束动荡
我(你)成为垂衣驭八荒的王
你低下头与我相望
将金色徽章戴在我肩膀
你眼中分明蛰藏
锁死我危险却迷人的欲望
一口吞下
世上没有得不到疯狂

【说点什么】

#咳咳咳,我知道大家今天吃刀味的糖和糖味的刀都挺累了,辛苦各位一路吃下来
#感谢我的裘克一直以来的能够接受我的喜欢 @Bohea
#感谢画手大佬的最后尾声封面图,非常棒了,不能更赞 @奥赛德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各位读者,以及画那个难搞的亚当斯同人图的两位,真的是辛苦了 @emperor昭燨  @慕了个慕柒柒
#最后,盲囚就此告一段落了,答应给读者们的杰克同人【失心者】将会整理重发,敬请期待。
#让我先歇几天
#占个tag告诉各位,这篇文完结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
                          ——狐狸&亚当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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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归

  班恩和瓦尔莱塔成为了戏剧演员——在半个国度闻名遐迩的丛林精灵和纯白女皇。

  常年与丛林动物混在一起的班恩身上早已染上自然的气息,似乎仅仅站在那里,就有着能让观众心神宁静的魔力,而瓦尔莱塔的灰白发色与冰冷锋利的气场让她几乎成为舞台中心的光源。

  他们很幸福。

  有着喜欢的工作,爱人的陪伴,甚至养了一群喜欢打打闹闹的小动物。

  他们庄园的院子里有两只猫,一只是从半路捡的流浪土猫,看上去是少见的灰金异瞳,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并非什么稀有品种,那只灰色眼眸,不过是瞎了而已。

  另一只猫是一只自己找上门来的虎斑,它似乎为之前那只白色土猫而来,班恩并不介意把这两只极有灵性的熟悉动物留下,包括之后抱养的哈士奇幼崽,和一只因为演出伤了左前爪的雪豹。

  雪豹这东西不太好在明面上养,多亏了美智子的手段,让它能够安安静静留在人类的环境中好好生活。

  美智子离开前的势力尚有残留,再加上恢复巅峰状态的雇佣兵奈布,两人痛痛快快收拾了一番势力,开始肆意妄为,一智一武相辅相成,再不会落入陷阱,势力越发膨胀,混得风生水起。

  里奥和艾玛也在美智子的帮助下开了一家花店和一家玩具店,他们父女的娃娃和鲜花是镇子里孩子和小情侣们最喜欢的东西。

  小镇外的大片森林中生活着一只独狼和一只与狼相伴的狈,前者负责捕猎追杀,后者负责阴谋诡计,而奇异的是,他们的领地里,还生活着一只从未被伤害过的小绵羊。

  森林远处是戈壁,戈壁滩上奔跑的藏羚群旁常年守候着一只通体纯黑的警犬,偶尔能看到它与为首的头羚一同玩耍嬉戏。

  穿过戈壁是一片薰衣草田,大片大片紫色的花常年开着,那是亚当斯曾经认真憧憬过的未来。

  裘克最终接受了美智子赠与的牧场,也重新拿回了一枚完整信仰徽章——亚当斯的半块徽章和奈布的半块徽章拼接而成,后者却已不再需要。

  他不知道,犹大与红蝶的交易并不仅限于此,但当那些姿容极盛的男子与女子流水般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呕——”

  离开大门时的疯狂已然渐渐熄灭,至少表面如此,没人知道他是不是将这份疯狂藏于心底,留待某日彻底爆发。

  裘克是极其讨厌小动物的。

  花田也说不上喜欢,但至少能够雇佣别人打理,放在那里不会活动不会说话。

  但......动物。

  那些敏感脆弱喜欢乱跑乱叫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的家伙,他真的是,极其讨厌。

  但最终为了完成约定,他还是养了一只小家伙——一只自己找上门来的乌色飞鸟。

  大约是乌鸦吧。

  自己找上门来,没有笼子,没有特意准备的食物和水,到了时间自己出去找东西吃,然后自己回来,安安静静待在角落,也不会叫。

  省心极了。

  乖巧到,让裘克甚至觉得有点熟悉。

  于是他示意那只鸟落在手背上,看着理解自己意思自动飞过来的家伙,蓝眸透出些微迷茫。

  他吻了它,像是相信一场童话。

  然而奇迹终究没有发生。

  乌鸦依旧是乌鸦,没有便成人。

  “亚当斯。”

  随着这句轻叹散落在空气中,不由为自己的愚蠢阖眼的裘克猛然听到一声回应。

  “呀——”

  乌鸦嘶哑的啼鸣响彻牧场上空。

  那只自到来的一月都未曾开口发出声音的乌色飞鸟此时骤然回应了问话。

  “亚当斯?”

  “呀——”

  “亚当斯!”

  “呀——”

  落在他肩上,乌鸦低头蹭去对方眼角泪痕,血瞳像是在笑的模样。

  ——我回来了。

哦。

Bohea:

你们要的番外,狐狸正在码。
来,先给你们分享一只沙雕狐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银羽黑狐